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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还有一个神能救渡我们

开始以后,不能回头.
第 1 张,共 73 张
12月18日

明眸善舞3

 

(14)

    他送我至一个地方,叫了了吧。

    房子古典而秀雅,对我这一千年没出水底的鬼来说实在是一种夸张。

    他又来拥我,了了,答应我不再离开。

    他用舌尖轻吮着我的耳垂,暖暖的,湿湿的。以为能勾起我的情欲。呵,殊不知,他所爱的女人灵肉已分。

    至尊宝啊至尊宝,你的花言巧语骗得了这笨女人,却无法骗到我。从你在一千多年前离我而去,我们结下了十世难解的仇怨。

    我借来的肉身被轻轻抱起,魂儿已离体而出,我冷眼旁观着负心的男人,在榻上腾闪挪移,熟练着把玩着肉身的表演。

    了了啊了了,姐姐我是白骨一堆,只是委屈了你的身子。

    激情过去,那男人疲惫地点了根烟,靠着枕木发呆,即使高明是鬼的我也无法揣测内心。

    灵魂归壳。我突然想顽皮,对着那往下脱人皮,一点一点,直至脱的我粼粼的白骨,拿着人皮向他挥舞。本以为那男人会如被刺了一刀般尖声喊叫着冲进了他的住房。谁知,耳边早已传来鼾声。

    负心人口中呢喃着喊着紫霞。

    十世轮回,他竟未忘我。

我恨不起来。

    墙上刻着几道深深的刻痕,我想是那叫了了的女人留下来的。

    我痴痴地用饮血划上一道,特别地深。但却说不出为什么。

    一千多年了,丢掉的东西早已经丢了,即使是最心爱的。也许是不舍心中的执着。也许是为了看看今世的这个男子。

这个痴情的男子啊!为何伤我深却又爱我深!我终于嚎啕大哭。

思念了一千年,如今相见了,却也这般伤人。

昨日又隐隐听见鬼差的斥责,你这女子好生无理,记得永世在水底,不可上岸做怪,如若违背,七日内必来索魂。

七日,只为断情。

够了。

(15)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紫霞变小钻进了我的心里,并在那留下了一滴眼泪。那梦很真实。真实地我能感觉到那感天动地的思念。

    紫霞长什么样?她的容颜在我脑海里渐渐模糊。情不过三世,何况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然而我却毫无根据地感受得到她的体温,并相信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明明站的你的面前却无法触摸到你。

    我又听见了那声声低鸣,了了视若珍宝的那把古剑。她告诉我叫饮血。

    饮血饮血,我以前岂非也有一把宝剑叫饮血。只是我忘记了它的样子。

    我顺着剑的低鸣信步而起,了了房间还亮着灯,我轻轻地推开门,本想耍她一下,却不料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事。

(16)

第一日,君。

第二日,甚思君。

第三日,君马黄,臣马苍,二马同逐臣马良。

第四日,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第五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第六日晚,我终明白,等待了一千年,为的就是一个燕十三。上天垂怜,换我七日夫妻,只为断情,也为续情。

    明日便是第七日,思君情切如妾身者亦只能离君而去。我轻轻一抖,那张美人皮悄然滑落,轻握彩笔,女为悦己者容,即便如我已成鬼者。我专注地描着皮囊。边画边在旁自语。

    了了啊了了,生得如此好皮囊,却为何寻了短见。

    燕郎如此痴情,负你者必他人。待我挖他心取他命来祭奠你,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一千年前,紫霞纵身一跃,跳入江中,本以为一死百了,一生就此在江面画圆,做了句号。却怎料定心魂不死,独等了却前世夙缘,只可惜了你的大好青春。 

  我这只鬼,前世舍弃了荣华死时抱着那饮血剑,顺水流迁至下游,且一边呆在东海之滨,一边远远地看世间的日新月异

    永记得一千年前和至尊宝。大红的桌布,银色的器皿,紫霞粗布麻衣,为一见钟情的至尊宝斟酒。只觉手腕软软,酒线细细,那醇香的液体,一路注往那小小的银杯,满、满、满……

  满了却不自知,爱太多,杯太浅,银杯银盏盛不下紫霞澎湃而来的爱情。

  一泻千里。

  难以自禁。

   可他为何要走,为何一声不响地要走。

    完成天下事者太多,而对于我,你却是唯一。

    我突然愤懑起来。手指狠狠地划过那张画皮,一张美丽的容颜刹时间血肉模糊。我幸灾乐祸地大笑。笑得白骨生疼。

    一道闪电闪过,门开了,映照着燕十三惨白的脸。

(17)

    紫霞仍在轻声低语,一如当年的似水柔情。

紫霞啊紫霞,我寻得你好苦,你当年一如了了般好皮囊,却也为何寻了短见。

    前生是至尊宝负你,他心里好苦。

    恨,恨,恨……

    恨我未与你约定归来之期让你寻了短见。

    恨你未等我归来便跃入那秦淮河中。

    恨我功德圆满归来却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子。

    前生未报你情谊,你却那么狠心,知道我寻你十世却始终不肯相见。

    那堆白骨就是紫霞。

亲爱的,前生我负了你,今生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来生让我早点遇见你,不用像前生那样,兜了那么大圈子,最后却失之交臂。

我大踏步走到她跟前,跨越了恐惧,一把把她拥入怀中,却是那样温软。我在她耳边吹着气。

天快亮了。

(18)

索命的来了。

吹吹打打,逼迫紫霞。

这帮鬼差,一千年了却仍如当年般喜欢排场。

当年来捕的鬼差却也在场,自顾自在那咆哮。

我不理他,只是深情地对燕十三说着话。

燕郎啊燕郎,让妾身再为君梳一次头。

    在江南,晨起为郎君梳头,他点点头。我拿起木梳,唱着古老江南的童谣。

    青春已布泽,微虫应节欢。朝出南园里,暮依华叶端。    

燕郎打着拍子,和曰。

菱舟追或易,风池渡更难。群飞终不远,还向玉阶兰。

旁边的鬼差听得不耐烦起来,你这害人的女鬼,却又为难与我,快快与我上路,否则定当不饶。

我转过身去,面对着鬼差,扑地跪倒于地。

鬼差大人,有一件事求你答应。

鬼差心软。

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走之后,还望大人赐燕十三孟婆汤,忘记前生姻缘,小女子叩谢。

我一跪到底,却吓得燕生手足无措。

鬼差淡淡地摆摆手,示意应允。

燕十三知道今日的分离无法避免,呆呆地望着我那堆白骨。

那把饮血低低地鸣个不停,埕地一声,化作无数碎,找不着了。

你既然也学我般寻了短见。我轻叹了一口气。

魂魄渐渐飞起,燕十三渐渐身远。

又一次在奈何桥头。

我手中端了碗孟婆汤。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旁边鬼差低哼着渔歌。

对于他,完成了职责也了却了心中一桩心事。那我呢?

我是爱至尊宝,还是只相处了七天的燕十三。

不管爱谁,爱不应该是这么痛苦,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会选择喝孟婆汤,重新做人,不在水底呆那一千年,为了至尊宝,也为了自己。

心里喊着。

再见了,我的千年爱与恨。

我缓缓地端起了木碗……

明眸善舞2

我又回来了,一身白骨,一柄生锈的血饮剑,一屡残缺的记忆。站在沙滩上,身边躺着刚刚让我从水中捞起的子,她已无气息,我救迟了她。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一千多年了,我日日在水里将那城窥望,看它日异繁华。

我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阎王老爷告诉我是跳河而死。于是啊,河水冲啊冲啊,我的尸体被冲到了大海,陈在水底的肉体,那曾经迷惑过无数男人的肉体,被鱼虾一点点吞噬,我苦苦哀求鬼差,不愿喝那一口孟婆汤,鬼差扭不过我,只是大声斥我,你这女子好生无理,记得永世在水底,不可上岸做怪,如若违背,七日内必来索魂。

我忙好言应允。

我还幻想,那一天,是不是也是我们相逢时那么美好的天气,那个穿白衣的男人,他会不会在我死后赶来,跪在我雪白的衣襟前,洒上几点眼泪。那个男人,那个一颗心冷硬得就像他手中的宝剑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为我流过眼泪呢?
  不管他有没有流泪,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根本不会知道的了。每当我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中时,那个比较理智的我就会跳出来,嘲笑我。          

  我是一只鬼,一个在水底呆了一千多年的女鬼,我还记得自己最终读不懂一个男人,他叫至尊宝。 

一千年了,华服己蚀,肉体不在,我只是一具白骨,却不肯转世,不肯投胎,不肯开始另外的一生一世,因为我怕。

  是啊,我怕,为了鬼我仍怕,怕另外的转世的人生,再为女人,再遇到男人如

  伸出白骨粼粼的五指,这女子的皮肤好滑,可惜红颜薄命,香消玉陨。

  咦,想问她为何投江?可也是男人负了她?却是问不着,那魂儿急着贪恋另一世的浮华。

  不救也罢。

  月华如舞台的灯光,把我的白骨印在沙上,一根一根,实是丑陋的可怕,还是进水里罢,水下我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了了姐了了姐了了姐……

  是男人在唤她。

  剑眉、星目、红唇、肤微黑,身形高大,显然是一个潇洒英武的少年郎。

    我像翻书般翻着此人的前世,鬼本就有不同于人的异能,书生、农夫、渔夫……书翻到一千年前就再也翻不过去了,或许缺页,隐隐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驾着七色云彩来迎娶我……

冤家?是你吗?

时过境迁,你失去了往日的俊郎,而我,却已化作森森白骨。

你是否还曾记得?

——在西子湖畔,那女子淡淡瞥你一眼的眼神:

——在茫茫大漠,那女子冷冷瞪着你的表情;

——在盘丝洞中,那女子流着眼泪看你的表情;

——在和牛魔王的鏖战中,那女子楚楚可怜望着你的眼神;

——在城头上,看你一眼转身离去的眼神;

……

了了姐了了姐了了姐……

我的心开始痛。

既然无心,又何必痛。

   我看着那女子的肉身,忽有一种重回人间的冲动,我用十根白骨手指轻轻的揭她的皮,边喃喃的问她,为什么死呢?过了一千年,你为何还要学我?

  她不回答。

  皮落了下来,月光下好生精致,绢纱一样。我撑起来,抖落,展开,穿衣一般披在身上,真是一件好皮囊

  我不由的临水照影,现在水波里不再是一具骨架,它己丰满,曲线玲珑,肢体婀娜。

   我把那无皮的肉身扔下了江,且穿上她的衣裳。

  这衣裳好生奇怪,我穿着不太舒畅。肩紧,领硬,银灰色,是当下世上叫的什么职业装。那若我那时穿的衣裙,织锦缀花,行时生香,坐时也生香。

  那男人就在海边吃吃地笑,了了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11)

    有时候,记得前生也是一种痛苦,遗忘才是幸福的解脱。然而,我有什么理由去遗忘呢?这么华美变幻蝶衣般的爱情?在我轮回转世再度做人的时候,我不应该去胡思乱想。

大学毕业前,我和自己相处了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原因就像我59分的长相庸俗得没有半点个性,女朋友的家里无法接受一个像我这样不能给他们带去荣耀的女婿。我再一次想到了紫霞,她当初是否也如此悖逆父母跟了我,而此人却无紫霞当年的勇气。

紫霞紫霞,今生可有福消受你的爱意?

经历了轮回所有的一切变得微不足道。一个叫了了的女人在我身边一直默默地、耐心地用她的方式来带给我快乐。结果,我爱上了她,一个并不能称得上漂亮,但却上我的心觉得温暖、平和的女孩。
    我知道她已是定了亲的,男方才华横溢,英伟俊朗。而她经营着一个咖啡吧,一个懂得生活的女人。

记得第一次光顾这家店,我的心情是糟糕的。一杯接一杯地在酒吧坐到凌晨,心血来潮地想去喝杯咖啡解酒,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了吧。那里的装饰很有特色,墙上贴满舟山特色的装饰物。还有很多的手工针织品,桌布上绣着舟山的市花--普陀水仙,浓淡相宜。一种恬静的感觉,让我想起古老江南樱花开的时节。

我开始喜欢光顾这个地方,并认识了这个叫了了的女人。

记得有一次了了吃吃地问我,知道我小名叫什么?

紫霞。我坏坏地看着她。后面是她诧异的表情,你怎会知?我不答只笑,心却被狠狠地刺痛了。经历了几转轮回,具备了常人所没有的异能。

哎,一个叫紫霞却不是紫霞的女子。

我曾经天真的想,了了是爱我的吧。

然而她终于告诉我她要去另外一个城市结婚,那个俊朗的男子将要娶她做快乐的新娘了,而这家咖啡吧也将随她的出嫁而转让。

我怅然若失。我终于了解到紫霞那时的感觉。

丢了心爱的东西,却永远不会再来。

我们都有些许不舍,就像多年的老朋友般贪婪地享受着这最后的甜蜜。如果说唯一让我们活在现实里的东西,就是我们在墙上用来倒数时间的一条条划痕。

然而在故事发生的第二十天,她却失踪了。

我发疯般地找她,问了她常交往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说是那个俊朗的男人不要她了。

那男人不要你,我要你啊!除了寻死你还有我啊!

我局促地吸着猛烟,一时间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了,我将何去何从?

手机铃声响起,有人说在海边见过了了……

12

男人见我立在水边,忙跑了来,一把拥住,了了,我可找到了你。

了了,他竟然唤这人叫了了。我在心里开始冷笑。哼,活着不珍惜,死了倒是假惺惺地哭得这么伤心。

一千年以前我们因为如此亲昵地相拥过,为何如今却无法感觉你的体温。

我的手指离他的胸膛只有数寸,一用力便可剖心挖肚,看看这人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没有料到的是,他的泪水一粒粒落下,打湿了衣裳,我的骨头也被敲的生痛。这眼泪倒不像是假的,难道一千年后男人的眼泪也增加了份量?

    你叫了了?我在心里问那张皮囊。

情也了了,恨也了了,你死了倒一了百了了。我幽幽地想。

    我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我想我还是下不了狠心吧。

    在他怀里,我却没有拥他,我的怀里抱着饮血剑。

  他又了了他还是离开了你?

  他又是谁?不知道,只好不说话。

  他说,他离开你,还有我,以后不许你再做傻事。因为我不许。  

    因为我不许,他哭得像个孩子。我们回家。

我站着不动,家?我的家在什么地方?

  左右有人过来,一齐劝说,皆劝我与十三回家。

   燕十三,这就是我再涉人间第一个见的男人。

    燕十三也好,至尊宝因也罢,只是一个负心汉而已。

    饮血剑在怀里低鸣不止。

    饮血,饮血,你可是识得故人?

你又可知我心中所思?

我任由这男人拉着我的手,鬼差的告诫早已烟消云散了。

13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
  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郎归。

  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
  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
  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我轻轻地打着拍子,哼着古老的乐府歌谣,竟然唱得呆了。

    枕边的了了早已安睡,风乍起,素色锦衣,微微拂动,略显空灵。

    紫霞紫霞,夜半想起,你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仍记得刻骨铭心的缠绵?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
  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
  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六张机。雕花铺锦半离披。兰房别有留春计。
  炉添小篆,日长一线,相对绣工迟。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
  无端翦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般衣。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
  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堆被。
  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我继续唱道。

自海边寻回了了,我和她便如胶似漆了,但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了了似乎不是从前的了了。常常言语之间,便忽的停了,诧异地望着我,很多事情竟然都遗忘了。那双眸子折射出点点寒星,甚是可怕。

更为怪异的是,她无论到何处都带着把古剑,问她为何她不语。

只是我能隐隐感应古剑的低鸣,不知却是为何?

紫霞紫霞,你当初怨我是否一如今日的了了怨那负心汉?

然而了了毕竟对我情深意重,嫌言语不能够表达情的深浅。急匆匆做那被底鸳鸯,椅上连理,雕花大桌上的并蒂莲。

  时日越久,越与恩爱无间

    紫霞紫霞,我终完成未与你完成之事!

    我泪流满面。

  夜,我揉入的深深处,那般惊心动魄、山崩海裂,恒古的情与欲。了了不由的用指、用齿、用一点点香舌,挑,逗,撩,咬,痒……种种样式,不一而足。直至把相互丢了。

    虽是失忆,她却未忘在那墙上继续着刻痕。

 

明眸善舞2

我又回来了,一身白骨,一柄生锈的血饮剑,一屡残缺的记忆。站在沙滩上,身边躺着刚刚让我从水中捞起的子,她已无气息,我救迟了她。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一千多年了,我日日在水里将那城窥望,看它日异繁华。

我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阎王老爷告诉我是跳河而死。于是啊,河水冲啊冲啊,我的尸体被冲到了大海,陈在水底的肉体,那曾经迷惑过无数男人的肉体,被鱼虾一点点吞噬,我苦苦哀求鬼差,不愿喝那一口孟婆汤,鬼差扭不过我,只是大声斥我,你这女子好生无理,记得永世在水底,不可上岸做怪,如若违背,七日内必来索魂。

我忙好言应允。

我还幻想,那一天,是不是也是我们相逢时那么美好的天气,那个穿白衣的男人,他会不会在我死后赶来,跪在我雪白的衣襟前,洒上几点眼泪。那个男人,那个一颗心冷硬得就像他手中的宝剑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为我流过眼泪呢?
  不管他有没有流泪,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根本不会知道的了。每当我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中时,那个比较理智的我就会跳出来,嘲笑我。          

  我是一只鬼,一个在水底呆了一千多年的女鬼,我还记得自己最终读不懂一个男人,他叫至尊宝。 

一千年了,华服己蚀,肉体不在,我只是一具白骨,却不肯转世,不肯投胎,不肯开始另外的一生一世,因为我怕。

  是啊,我怕,为了鬼我仍怕,怕另外的转世的人生,再为女人,再遇到男人如

  伸出白骨粼粼的五指,这女子的皮肤好滑,可惜红颜薄命,香消玉陨。

  咦,想问她为何投江?可也是男人负了她?却是问不着,那魂儿急着贪恋另一世的浮华。

  不救也罢。

  月华如舞台的灯光,把我的白骨印在沙上,一根一根,实是丑陋的可怕,还是进水里罢,水下我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了了姐了了姐了了姐……

  是男人在唤她。

  剑眉、星目、红唇、肤微黑,身形高大,显然是一个潇洒英武的少年郎。

    我像翻书般翻着此人的前世,鬼本就有不同于人的异能,书生、农夫、渔夫……书翻到一千年前就再也翻不过去了,或许缺页,隐隐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驾着七色云彩来迎娶我……

冤家?是你吗?

时过境迁,你失去了往日的俊郎,而我,却已化作森森白骨。

你是否还曾记得?

——在西子湖畔,那女子淡淡瞥你一眼的眼神:

——在茫茫大漠,那女子冷冷瞪着你的表情;

——在盘丝洞中,那女子流着眼泪看你的表情;

——在和牛魔王的鏖战中,那女子楚楚可怜望着你的眼神;

——在城头上,看你一眼转身离去的眼神;

……

了了姐了了姐了了姐……

我的心开始痛。

既然无心,又何必痛。

   我看着那女子的肉身,忽有一种重回人间的冲动,我用十根白骨手指轻轻的揭她的皮,边喃喃的问她,为什么死呢?过了一千年,你为何还要学我?

  她不回答。

  皮落了下来,月光下好生精致,绢纱一样。我撑起来,抖落,展开,穿衣一般披在身上,真是一件好皮囊

  我不由的临水照影,现在水波里不再是一具骨架,它己丰满,曲线玲珑,肢体婀娜。

   我把那无皮的肉身扔下了江,且穿上她的衣裳。

  这衣裳好生奇怪,我穿着不太舒畅。肩紧,领硬,银灰色,是当下世上叫的什么职业装。那若我那时穿的衣裙,织锦缀花,行时生香,坐时也生香。

  那男人就在海边吃吃地笑,了了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11)

    有时候,记得前生也是一种痛苦,遗忘才是幸福的解脱。然而,我有什么理由去遗忘呢?这么华美变幻蝶衣般的爱情?在我轮回转世再度做人的时候,我不应该去胡思乱想。

大学毕业前,我和自己相处了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原因就像我59分的长相庸俗得没有半点个性,女朋友的家里无法接受一个像我这样不能给他们带去荣耀的女婿。我再一次想到了紫霞,她当初是否也如此悖逆父母跟了我,而此人却无紫霞当年的勇气。

紫霞紫霞,今生可有福消受你的爱意?

经历了轮回所有的一切变得微不足道。一个叫了了的女人在我身边一直默默地、耐心地用她的方式来带给我快乐。结果,我爱上了她,一个并不能称得上漂亮,但却上我的心觉得温暖、平和的女孩。
    我知道她已是定了亲的,男方才华横溢,英伟俊朗。而她经营着一个咖啡吧,一个懂得生活的女人。

记得第一次光顾这家店,我的心情是糟糕的。一杯接一杯地在酒吧坐到凌晨,心血来潮地想去喝杯咖啡解酒,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了吧。那里的装饰很有特色,墙上贴满舟山特色的装饰物。还有很多的手工针织品,桌布上绣着舟山的市花--普陀水仙,浓淡相宜。一种恬静的感觉,让我想起古老江南樱花开的时节。

我开始喜欢光顾这个地方,并认识了这个叫了了的女人。

记得有一次了了吃吃地问我,知道我小名叫什么?

紫霞。我坏坏地看着她。后面是她诧异的表情,你怎会知?我不答只笑,心却被狠狠地刺痛了。经历了几转轮回,具备了常人所没有的异能。

哎,一个叫紫霞却不是紫霞的女子。

我曾经天真的想,了了是爱我的吧。

然而她终于告诉我她要去另外一个城市结婚,那个俊朗的男子将要娶她做快乐的新娘了,而这家咖啡吧也将随她的出嫁而转让。

我怅然若失。我终于了解到紫霞那时的感觉。

丢了心爱的东西,却永远不会再来。

我们都有些许不舍,就像多年的老朋友般贪婪地享受着这最后的甜蜜。如果说唯一让我们活在现实里的东西,就是我们在墙上用来倒数时间的一条条划痕。

然而在故事发生的第二十天,她却失踪了。

我发疯般地找她,问了她常交往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说是那个俊朗的男人不要她了。

那男人不要你,我要你啊!除了寻死你还有我啊!

我局促地吸着猛烟,一时间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了,我将何去何从?

手机铃声响起,有人说在海边见过了了……

12

男人见我立在水边,忙跑了来,一把拥住,了了,我可找到了你。

了了,他竟然唤这人叫了了。我在心里开始冷笑。哼,活着不珍惜,死了倒是假惺惺地哭得这么伤心。

一千年以前我们因为如此亲昵地相拥过,为何如今却无法感觉你的体温。

我的手指离他的胸膛只有数寸,一用力便可剖心挖肚,看看这人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没有料到的是,他的泪水一粒粒落下,打湿了衣裳,我的骨头也被敲的生痛。这眼泪倒不像是假的,难道一千年后男人的眼泪也增加了份量?

    你叫了了?我在心里问那张皮囊。

情也了了,恨也了了,你死了倒一了百了了。我幽幽地想。

    我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我想我还是下不了狠心吧。

    在他怀里,我却没有拥他,我的怀里抱着饮血剑。

  他又了了他还是离开了你?

  他又是谁?不知道,只好不说话。

  他说,他离开你,还有我,以后不许你再做傻事。因为我不许。  

    因为我不许,他哭得像个孩子。我们回家。

我站着不动,家?我的家在什么地方?

  左右有人过来,一齐劝说,皆劝我与十三回家。

   燕十三,这就是我再涉人间第一个见的男人。

    燕十三也好,至尊宝因也罢,只是一个负心汉而已。

    饮血剑在怀里低鸣不止。

    饮血,饮血,你可是识得故人?

你又可知我心中所思?

我任由这男人拉着我的手,鬼差的告诫早已烟消云散了。

13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
  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郎归。

  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
  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
  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我轻轻地打着拍子,哼着古老的乐府歌谣,竟然唱得呆了。

    枕边的了了早已安睡,风乍起,素色锦衣,微微拂动,略显空灵。

    紫霞紫霞,夜半想起,你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仍记得刻骨铭心的缠绵?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
  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
  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六张机。雕花铺锦半离披。兰房别有留春计。
  炉添小篆,日长一线,相对绣工迟。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
  无端翦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般衣。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
  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堆被。
  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我继续唱道。

自海边寻回了了,我和她便如胶似漆了,但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了了似乎不是从前的了了。常常言语之间,便忽的停了,诧异地望着我,很多事情竟然都遗忘了。那双眸子折射出点点寒星,甚是可怕。

更为怪异的是,她无论到何处都带着把古剑,问她为何她不语。

只是我能隐隐感应古剑的低鸣,不知却是为何?

紫霞紫霞,你当初怨我是否一如今日的了了怨那负心汉?

然而了了毕竟对我情深意重,嫌言语不能够表达情的深浅。急匆匆做那被底鸳鸯,椅上连理,雕花大桌上的并蒂莲。

  时日越久,越与恩爱无间

    紫霞紫霞,我终完成未与你完成之事!

    我泪流满面。

  夜,我揉入的深深处,那般惊心动魄、山崩海裂,恒古的情与欲。了了不由的用指、用齿、用一点点香舌,挑,逗,撩,咬,痒……种种样式,不一而足。直至把相互丢了。

    虽是失忆,她却未忘在那墙上继续着刻痕。

 

明眸善舞

我又一次停下了步子,周围是喧嚣的人流,走在繁华的都市,霓虹的美丽已不再属于我。我就这样机械地回头或者驻足。一年来,我一直重复着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上班下班,再上班再下班……生命一点一滴地失去,犹如家乡桃花凋零时的美丽,美丽得让人心碎。平淡但却真实,灿烂而又悄无声息。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冥冥中似乎总有一只手在牵着我走,那只手温暖宽厚,很像父亲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得到手上的余温和被握过的细腻的汗渍。

一个叫了了吧的咖啡屋,一个试曾相识的女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没遇到她以前,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有规律地结束,然后变成一颗小尘埃,存在于浩瀚的宇宙。

然后呢?然后就期待另一次的回头和另一个十字路口,继续我无尽的等待。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与你相守。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表情是很不屑的,我一直认为,人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而缘分只是弱者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当你得不到的时候你会很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缘分未到,这倒并不是一种自欺欺人,很大程度上人是需要这一种借口的,可惜我明白得太迟了。曾经有这么一次,我也很幸福地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一起看过夕阳,夕阳下是两张纯真而又未脱稚气的脸,映照在平静的海面之上,享受幸福的感觉。可惜我们毕竟无法在一起,当一切结束以后,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丑陋,我突然感觉到已经很久没有了恋爱的感觉,于是对着镜子怔怔地落下泪来。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内心还能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洁白无暇,因为在我的心中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浪子,一个彻底的浪子。九月的舟山岛城,有点抑郁,街上随处可见的残废、乞丐、还有扒手,也许我不应该去留意这些,因为我和他们一样都是过客而已。每一个生命的终结都是一种新的开始,所以我才能苟延残喘地活着,活在这个小城市。

那一天,天也像今天那么灰,我照例来到了那一个十字路口,去享受孤独的寂寞,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车辆,夹杂着嘈杂的汽车喇叭的声音,让人听了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当我准备穿过马路的时候,一个不经意地回头,我看到了一双忧郁的眼睛,这次对视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在西子湖畔,她淡淡瞥我一眼的眼神:

——在茫茫大漠,她冷冷瞪着我的表情;

——在盘丝洞中,她流着眼泪看我的表情;

——在和牛魔王的鏖战中,她楚楚可怜望着我的眼神;

——在城头上,看我一眼转身离去的眼神;

……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至尊宝!

我的前生是一个美丽且执着于爱情的女子。

许多时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爱与不爱都是一种负担。

我爱上的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剑客。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遇见他的时候是在茫茫的大漠,那是一个大漠难得的好天。我把玩着剑把上的七个小铃铛,铃铛随着手腕的摆动而发出动听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当我抬头的一刹那,我看见他从天的那一头走来,他是笑着来的,而且笑得很真。背后是大漠最美的金色,那一团金色从此便融入到我的生命当中。

于是我便开始苦苦地哀求他,让他允许我跟随在他的身边,就算海角天涯我也无怨无悔。他笑了,笑着说你真傻。

他的确是江湖上最落魄的剑客,一顶破旧的斗笠,一把生锈的古剑,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走过来的。有一天我问他如果他娶了我会不会把他那把破剑扔了和他心爱的女人去归隐。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漠蔚蓝的天,我知道那把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谁想取代它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是他或她的生命。

但是我不在乎。于是我准备和他私奔,走的那一天,父亲怔怔地坐在桌子旁边,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狠狠地骂了一句贱人!

我说贱就贱吧,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父亲甩手给了我一巴掌,但我分明看得到他老眼角泛起的泪花。母亲早就哭得泣不成声。

她说孩子你要保重,外面风大。

我说会的,你的女儿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又不是自甘堕落去妓院卖身。我笑着和母亲说。

就这样我来到了他的身边,我是跳着迈出家门的,我的心情是那么畅快,我不在乎别人怎样看我,从我16岁放弃做千金小姐而选择仗剑江湖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在乎了。

后来我就一直追随着他,从大漠到江南水乡,又从江南水乡到塞外草原。他的名字叫至尊宝。

我很爱笑,笑并露出一排并不整齐的牙齿。走路在笑,吃饭在笑,干活在笑,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笑容。

在那个朱门酒肉冻死骨的年代,如果还有个人能时刻笑得出来,那么他肯定疯了。

所以村里巫医们都认为我触犯了神灵,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果让我继续存在会给整个村子带来灾难。

古老的悲剧又一次上演,族长叫人把我塞进了猪笼,扔进了激流而下的秦淮河中。

然而我并没有死,每当我将要沉下去的时候,似乎总是有一种力量在帮助着我,让我不至于溺死,也许这就是信念的力量吧,我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但是我却必须活下去,我要让害我的人食不安寝,让懦弱的父母伤心。于是我就这样漂到了江南水乡,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用全部的钱买了一把旧铁剑,这是一把钝得不能再钝的剑,我甚至怀疑它还能不能用来杀人,没有剑鞘,剑柄上占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卖剑的人告诉我这是剑叫饮血。我很喜欢它,因为从第一眼看到它,我就知道它对我有感觉,这是人与物的一种奇妙的感应。也许它也和我一样被人遗弃,它的表面虽然暗淡无光,而内心却有一种极尽于疯狂的气质,我能感受它内中那种深深的忧郁,所以我决定买它。

我用破布把它裹了起来,回到了家乡,但是结果却让我失望。前不久的一场瘟疫,毁了整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大多死于这场灾难当中,包括我的父母。我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大声地笑了起来,从早上一直笑到太阳落山,眼泪都笑出来了。对我来我,复仇是唯一的希望,希望没了,我还能活得长久吗?我站起来拍拍破得不能再破的裤子,没事人一样地转身走了。

从此以后我便开始了流浪。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许多年后的大漠,有一个女人快乐地跑来说要跟着我,我笑着说你真傻。

而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烙成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我记得那时候我是不顾一切的讨他欢心的,我用我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了很多衣服,他只穿白色的衣服,于是我也逐渐厌弃了所有的颜色,他厌恶浓妆艳抹,所以我不再看一眼以前我所拥有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妒忌得发疯的珠宝和胭脂。他的生活是朴素的,华衣和美食从此远离了我年轻的生命。

我们在一个村子定居下来,盖了一间茅草屋。他虽然是一个落魄的剑客,可是他的生活极有规律。每餐只吃两碗饭,吃完就上山砍柴,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我们每天过着这种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虽然穷但我很满足。

我曾经幻想自己能为他生很多孩子,一家人在这个宁静的地方繁衍下去,生生不息,但是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求,我知道身边的这个男子迟早都是要离开我的,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但是从来不对我提起,有一天晚上他从梦中惊醒,突然像个大孩子一样紧紧地抱住我,他说他梦见自己满手是血,旁边是爹娘的尸体。那天晚上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夜的话,从被浸猪笼开始到与我相遇,讲到兴奋处就要我抱他紧一点,我从没有见他这样过,直到天亮才沉沉地睡去。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相信我的男人绝不是池中之物,然而他越优秀我越害怕,我怕有一天他突然从我身边消失,像泡末一样消失在空气当中,从我的指间溜走。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江南的那首童谣: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驾着七色云彩来迎娶我……

每当我想起这句话,我就会在梦中笑出声来。

我常常会感到莫名的恐惧,这一种恐惧由来以久,从我提着剑去家乡开始,一直没有间断过。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即使我曾经动过杀人之心,所以如果有神的话,我真的希望对着他真心地忏悔。

我每天晚上会做梦,这些梦参差不齐,但做的最多的是一个我不太懂的梦。

在梦中,我经常会来到一个名叫水帘洞的山洞,每次来,那里都在滴着水,或许这不能称之为来或者去,因为梦是很虚幻。可是我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得到那个名字叫观音的人的存至在。甚在清醒的时候也能感觉得到她就在我的身边。

她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师傅,是个和尚,要去很远的地方取经,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

我看着她感到很好笑,我说你神经病啊我现在和老婆好好的干嘛去当和尚啊。

她很温柔地笑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很不客气地朝她挥了挥拳头我靠你以为你是谁啊!

声音久久开始回荡,我也开始醒了。醒来的我通常会出一身冷汗,然后很无助地抱着那把生锈的宝剑,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发抖我不知道我买剑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以前是为了报仇而杀人,现在是为了防身,和以前比起来我更像一个懦夫,现在的我已经更多的时候是靠一把剑来保护的,或者是一个爱我的女人。

我怕再下去我会疯掉!

樱花开了,江南的樱花开了!

我放开抑郁的心情,像一个少女一样地来到了樱花桥头,手里悠闲地揉着一瓣樱花的花瓣。

自从跟他以来,更多的时候我是跟着他走南闯北,一路风尘,很少能这样亲近地陶醉于美丽的花朵。

所以今年我决定要让自己快乐一点,我来到了山涧小溪旁,确信没有人以后,开始一个一个地解衣服上的扣子。

  ……

望着自己丰满的胸脯,富有弹性的肌肤,我开始沉醉了,我知道自己还年轻且健康地活着。

这一年多了,他从来没有碰过我的身体一下,尽管我们两个人睡着同一张的床。

为了这个,我曾经哭过,但是更多的时候我是信任他的,我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堂堂正正地来迎娶我,我不要七色云彩,只要能有大红花轿和红色盖头那我就满足了,然后是拜堂,再洞房,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知道我们可以试着去尝试做普通的夫妻,可是总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我们的中间。

或许回去可以找他好好谈一谈。

我天真地想。

菩提树下,我和佛祖面对面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的世界里。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佛祖看起来像个长者。

佛祖说过普度众生,难道拆散一对美好因缘也算普度吗?

佛所提倡的一切世事皆有因果,如来在灵山,观音在南海,都是有因后有果的。有缘的人也是这样,因断果必定不能形成,你与此女子姻缘尽了,若再强求缘果,徒增凡尘痛苦罢了。

佛界是世界的主宰,但是有很多有情人都不能成为眷属,这是不是有违背佛界的宗旨呢?

修行有四谛,苦,集,灭,道,这是四圣谛,情,苦谛也,有情者受凡尘所累,难成正果。

佛既解世人痛苦,何必再让世人再受痛苦?

修行一定的程度能功德圆满,成佛是对世人决心的考验。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平的事情?

唐三藏取得真经,把佛的精髓发扬光大,以配合我佛大慈大悲的精神。

……

我明白了。

我站了起来,对佛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只知道他走的时候,樱花开得很灿烂。

睡着的时候还在我身边,醒来就不见了,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就像空气一样从我指间溜走。

他是空手走的,什么都没带,甚至是那把最心爱的铁剑,他也把它留给了我。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号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邻居进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笑着说只是不见了一件很喜欢的东西而已。

我知道这件东西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心头会掠过一丝丝淡淡的惆怅,他在哪儿呢,那个我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他现在会在哪一个时间,和空间?无边无际的宇宙,浩茫的时空,大概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再见了。

于是在他走后的第十天我殉情自杀了。

关于我是怎么死的我实在是没有印象,毕竟是发生在前世的事情。

上吊?

自刎?跳崖?

还是病死?

其实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我希望在我死后他能亲我一下,不过即使他来了,我也感觉不到了。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驾着七色云彩来迎娶我……

我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局。

时间经历了十次轮回,我也等待了十个轮回。当我在2005年的秋天讪笑地指着电视里那个酷似猴子的东西说这个人好象一条狗啊的时候。我知道他们演的是我。也只有我知道城头上的那个俏丽女子并不是紫霞,而那个酷酷的武士也不是我。

紫霞是个刚烈的女子。
  我清楚地记得,我死以后,飘飘荡荡地就到了奈何桥,看见黑鸦鸦好大一片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碗,一个中年的长得不难看的女人拿着一把样子很粗陋的木勺。她转过身去,我就看见了她头上那个乌亮的大圆髻,上面还戴着一串白色的茉莉花。隔得太远,我闻不到香味。
  她就拿着那个木勺子,从一只大大的木桶里舀一种看不出颜色的液体出来,盛在每个人的碗里,然后他们就把它喝了下去。
   幸好,后来她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汤舀完了,她就提着那个大木桶,走回桥那边去盛。
  趁这个时机,我拿着碗匆匆走过那群喝过了汤的人里面,走过去的时候我没有忘记从她放在桥栏上的一堆红纸片里拿了一张,因为我发现,每个喝完了汤的人,她都要给他们一片这种东西。
  于是,我再也没有喝那碗汤,一世两世三世,就这样来到了今生。

一千多年的时间都已经流走了,这就证明了时光并没有就在那儿停住不动,而现在是2005年的舟山宁静的海上岛城

今世的我长在个殷实的家庭。喜欢在午夜寂静时,泡上一杯纯咖啡,倾听收音机里百强带着忧郁的歌声,清澈、轻柔、如水。朋友们把这个叫做享受生活,这让我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江南,我和紫霞日作夜息,抚琴吹箫的日子。           

大学毕业,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舟山——有个不忙不闲的工作,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租了间离单位不远不近、不大不小的房子,不浅不深地交往着一群不多不少的朋友,很平凡地过着不充实也不空虚的单身日子。    

一直到碰上那个叫了了的女人。

今生我叫燕十三。

10月20日

无题

走在归乡的路上,激情震荡在我胸膛,
想到你的深深情,热泪难禁脸上挂;
去年别离时我曾对你说我们会再聚首,
在那枫叶红菊花黄的时候...
如今这山上的枫叶红了,如今这坡上的菊花黄了
我欲归去,归去,归去回到你的怀抱里...
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忘了,
我知道你等我暮暮朝朝,
迎着秋风,我奔向旅程

那一刻 我在电脑前泪流满面。

 

 

俞颖杰 稀饭

职业
兴趣
内向,感觉,思考,判断--"从容不迫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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